省长打喷嚏绷断皮带 朱镕基大笑：你这是报应

1998年3月17日，朱镕基在九届人大一次会议上当选为国务院总理。在3月19日举行的记者会上，朱镕基语重心长地说了这样一番话：

“这次九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对我委以重任，我感到任务艰巨，怕辜负人民对我的期望。但是，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，我都将一往无前，义无反顾，鞠躬尽瘁，死而后已。”

显然，无数人都是通过新闻报道，记住了朱镕基铁面无私的一面，可在身边工作人员的回忆当中，现实里的朱镕基其实十分风趣，日常工作当中常常谈笑风生，幽默感十足，经常让人捧腹大笑。

就像他曾经在记者会上自我调侃，说外界传闻他总爱拍桌子瞪眼睛，称桌子确实拍过，眼睛也会瞪，但是板凳从来没有捶过，捶板凳那多疼，自己吓唬的从来不是老百姓，只有那些贪官污吏。

举个例子，2000年朱总理出访日本，在东京广播公司和上百名日本民众电视对谈，有一位学中文的女大学生现场提问，问他最喜欢什么歌，能不能在现场唱上一段。

面对这个有点棘手的问题，朱镕基反应十分巧妙，笑着回答自己最喜欢国歌，要是当场开唱，全场都得起立，那还是算了。

一番回答既守住大国总理身份，又尽显大国总理的高超智慧。在众多幽默的故事中，一个流传很广的浙江前省长柴松岳买假皮带的故事，也能看出朱镕基幽默背后，以及对产品质量问题的高度重视。

一、乱象丛生，八十年代温州假货泛滥成灾

据公开报道，改革开放初期民营经济蓬勃兴起，可野蛮生长的背后，假冒伪劣的产品也悄悄滋生，温州皮鞋就是那个年代最典型的缩影。

早年间温州制鞋产业底蕴深厚，明朝的时候温州生产的靴鞋还曾经作为贡品送入皇宫。改革开放之初，当地国营、集体皮鞋厂十多家，每年产出几十万双皮鞋，物美价廉，销往全国各地，深受消费者的喜爱。

到了80年代中后期，大大小小鞋厂暴涨到六千多家，产业看上去一片红火，可泥沙俱下，很多小作坊开始动歪心思，皮鞋的质量可想而知。

这里插一句，那时市面上出现了 “一日鞋”“晨昏鞋”。什么意思呢？就是当时出售的鞋子外表做得光鲜亮丽，内里却用纸浆、马粪纸糊弄，穿一天就开胶断裂。

另外，当时不少商场直接挂出牌子，本店不卖温州产皮鞋，抵制温州货成为当时全国不少地方的普遍现象。

当时因为假货出现的荒唐事件一桩接着一桩。商业部部长胡平的女儿逛街，买回来一双样式好看的温州皮鞋，仅仅穿一天鞋底就彻底断裂。这件事被新华社记者写成稿件，舆论一下子炸开锅，引起消费者的不满。

还有东北一位姑娘结婚，送给未婚夫一双新皮鞋作为礼物，婚礼才过去三天，这双皮鞋直接裂开，拆开一看主体居然是马粪纸。这位新娘气不过，直接把这双假鞋寄给温州市长，质问市长对此难道不觉得脸红？

一件件事情接连爆发，消费者怨气积攒到顶点。可真正倒逼地方痛下决心刮骨疗毒，还是源于发生在时任浙江前省长柴松岳身上一件啼笑皆非的“小事”。

这里插一句，柴松岳于1988年至1996年担任浙江副省长，1998年1月在浙江省九届人大一次会议上当选为浙江省省长。这件事情就发生在柴松岳担任浙江副省长期间。

二、5 块钱买来假皮带，一个喷嚏当场绷断

笔者认为，很多制度的整改推动，有时候恰恰来自一场猝不及防的现实教训。

有一年初夏，柴松岳到苍南县下乡调研，温州市委一位副书记陪同。考察结束之后一行人住在县委招待所。洗澡的时候，同行的副书记看见柴松岳的旧皮带已经磨损，就打趣劝他就地买一根本地出产的牛皮皮带，他称价格便宜，款式也好看。

柴松岳觉得可以，正好也借着逛夜市，实地看一看当地小商品市场真实面貌。晚饭过后，一行人来到热闹的夜市摊位。

柴松岳拿起一根看着做工不错的皮带，直接询问摊主，市面上假货多，这条不会也是假货。摊主当即不高兴，拍胸脯保证是实打实的真牛皮，开价只要5块钱。

这里插一句，5块钱要买一根完整牛皮皮带，放到现在都很难想象。柴松岳心里犯嘀咕，还问会不会是猪皮，一旁同行的市委副书记打圆场，大家认为摊主不至于公然撒谎。就这样，柴松岳掏钱买下这根皮带带回杭州。

回到杭州后，柴松岳还跟秘书长蔡惠明提起这件“战利品”，炫耀皮带款式不错，这应该是一根质量很好的皮带。

秘书长心里犯嘀咕，真牛皮不可能卖这么低廉的价格，柴松岳自己也说不出准话。谁也没料到，戏剧性的一幕，会在去北京出差的时候上演。

两个月之后，柴松岳和两位女副厅长到北京开会，大家下榻浙江驻京办事处。当时北京天气闷热，屋内空调开得温度很低。几个人正在客厅商谈工作，柴松岳猛地打出来一个大喷嚏。刹那间，只听 “啪” 一声，腰间皮带直接绷断。

不难想象，现场场面无比尴尬，屋子里面还有两位女同志，夏天衣着单薄，裤子随时有可能滑落。柴松岳没有别的办法，只能手死死捏住裤腰，找借口说要回房间，快步躲进屋内。

拆开断裂的皮带，真相大白，外层只是薄薄塑料皮，里面填充全部都是马粪纸。万般无奈，他只好扯下阳台的晾衣绳，临时系在腰上。

回到客厅之后，他也如实把这件囧事讲给同事听，消息慢慢传开。柴松岳又好气又好笑，作为分管工业的领导，自己都买到如此粗制滥造的假货，可想而知普通老百姓会遭遇什么样的坑骗，他认为必须立即解决截假货问题。

回到浙江，柴松岳立刻召集全省打假工作大会，当众把自己买假皮带的经历讲出来，要求温州市委必须拿出切实行动整治乱象，而且必须给全国消费者一个交代。

那一刻，会议现场安静无比，温州市委领导则十分难堪，会后专门送来一条真正的牛皮皮带登门致歉。柴松岳收下皮带，同时撂下话，皮带我收下，但更希望你们收下整治假货的决心。

这件趣事后来传到朱镕基耳朵里。等到朱镕基到浙江视察工作，见到柴松岳，当场就哈哈大笑打趣道：“你这个是报应，报应啊。温州假冒伪劣产品都骗到分管工业的副省长头上，这下你才重视，我以前多次提醒，你还没有放在心上。”

再后来，时任外经贸部部长吴仪后来到浙江视察，开会的时候还拿这件事开玩笑，跟柴松岳说：“朱镕基总说起你放个屁把皮带绷断了。”

柴松岳连忙解释，是打喷嚏，不是放屁，结果引得全场哄堂大笑。玩笑背后，传递的却是高层对于假冒伪劣现象零容忍的态度。

三、痛定思痛刮骨疗毒，温州走上质量立市之路

玩笑归玩笑，整治行动没有半点含糊。这件事情之后，温州正式开启大规模的行业整顿。

这里插一句，想要扭转已经崩溃的市场口碑，并不是简单关停几家作坊就可以万事大吉。

1991年，温州市成立鞋革工业协会，直接关停三百多家不合格鞋厂。行业内有良知的企业自发抱团，发出倡议，把产品质量当成企业生命线，运出外地的皮鞋，必须经过协会检验盖章。

1993年，当地推出著名的 “358质量工程”，提出三年、五年、八年分阶段提升产品品质的目标，把城市发展的根基绑定在产品质量上面。

1994年，《温州市质量立市实施办法》正式颁布，这也是国内较早一部关于质量建设的地方性法规。文件明确，制假售假的个体户、企业，会面临停业、吊销执照，负责人多年之内不允许担任企业法人代表。国家技术监督局还专门把这份文件转发全国各地参考。

《温州市质量立市实施办法》颁布会，全国引起来了巨大的反响。从那时开始，温州从人人抵制的假货集散地，一步一步蜕变。经过二十余年深耕，温州诞生一大批全国知名鞋类品牌，多次获评全国质量立市先进城市。

现在来看，一根5块钱的假皮带因打喷嚏绷断，看似是一段茶余饭后的趣闻，折射的却是改革开放过程当中绕不开的质量课题。市场活力要释放，但绝对不能放任劣币驱逐良币。

总之，无论是地方管理者，还是市场经营者，质量永远是安身立命的根本。这一段往事，放到今天依旧值得回味。